青稞酒悠悠飘香,好喝且不贵

发表时间:2018-10-23 05:45

       在每年的秋末,辛勤的农人将满眼金色的麦子颗粒归仓后,精心挑选出丰满、水灵的青稞谷子,酿制出一桶桶甘冽、醇美、低度的远比爷爷奶奶还要老迈的高原第一酒--青稞酒。

    每一家的主妇都是极稔熟、高超的酿酒师。她们将精心挑选出来的青稞装进麻袋,运至清澈得足以作镜子的河旁,用簸箕细细地淘,将似乎肉眼也极难见到的杂质也一一地捡出来。这时,洗过的青稞酒便如一块块刚被春雨沐浴过的,光滑圆润的鹅卵石似的。之后的工作便是备足木柴,起灶生火,将淘洗过的青稞连同适量的水倒入大的铝锅用猛火煮开。不一会儿,农家小院便被煮熟的青稞沁人心脾的芬芳弥漫。这时谁要从这家的门前经过,只要是个好饮的人,便会估摸出这确切成酒的日子,到了那天便貌似有事要办似地唐突地走进这一家。主人也深知其来意,好客的主人便会端出香甜的美酒。青稞煮熟后就摊在专用的布或毯子上让温度慢慢地降下来。主妇在这时盘腿坐在一处,用石制的臼将小饼状的白色酒粬捣成粉末后均匀地撒在还冒着热气的青稞上,且用特色制的扇形木板不断地来回拌匀。而后,将其装入陶罐密密地将口封实,且用暖和的棉被等物,象在冬日里怕婴儿冻着似地细心地将陶罐包裹起来,最后,将裹着的陶罐搬至存储冬季牲畜食料的干草棚里,深深地埋进干草堆中让其发酵。男人们在这两天便显得焦躁不安,收工回到家,没等手中的农具落地便问成酒了没有?主妇在这时也颇觉自己的重要,发脾气、卖关子之类的事情则是难免的。三天左右后,发酵已然停当,陶罐里的青稞才真正飘出陶醉、诱惑人的酒香。主妇就将陶罐从草堆中提出来,放置在阴凉透风的仓库里。孩子们就趁大们们走神时溜进仓库,将手伸井陶罐攥满一手粘乎乎的青稞(这时称作“巴农”),左顾右盼着慌张地吃。那种甜里透出酸的诱人的零食在多大的商店里也是寻不到的。男人们也装出很专业的样子,很优雅地将粗壮的手伸进去,吝啬地抓出几粒放进嘴里仔细地嚼,猜测酒的优劣。在仓库内停放了半天后,主妇就往陶罐里加入清水,不到半天的功夫,第一道酒便出来了。如果酒味甘甜醇厚,酒色暗黄,主妇便顿觉脸上光彩,逢人都要细述和炫耀,以引出别人对自己手艺的啧啧赞叹。如果酿出的酒苦涩难饮,面对男人的厉言责备也只有低头不语。


    青稞酒分一道、二道、三道等。第一道酒是最可口、珍贵的。只有在家中来了显贵的客人或逢上隆重的节日,人们才肯端出来,而且,在敬给对方时也要反复地说这是第一道酒,唯恐别人品不出来似的。自家的男人也不敢多饮,收工回家后,在瓷碗里倒入少许后,陶醉了似地倚在叠着的藏被上不住地咂嘴、赞叹。每一道大致都有二十余磅左右,喝完第一道后,主妇便在陶罐里续水。便成了第二道酒。第二道酒比第一道稍显逊色,甜味减少酸味加大,但喝起来仍是有滋有味,全村人聚在一起过节或开会时拿出来敬给别人也并不失面子。但是,谁要把第三道,乃至第四道酒也在隆重的场合端出来,就会被认作小气和失礼。从而背上吝啬鬼之类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摆脱的浑名是极正常的。因此,第三、四道酒只是留在家中供自家人渴极了的时候喝,几道过后,陶罐里的青稞便再也浸不出一点味道,主妇科将其倒入牲畜的饲料中,又成为它们的佳肴。

    作为高原第一酒,青稞酒有着酥油茶、甜茶之类常见的饮品难以企及的重要地位。特别是在农区,只要家里请了外人帮忙,抑或在宗教节日里要出门朝拜之类并不很重要的时候,青稞酒也是必不可少的。更何况退上节日、红白喜事、送人去远方、为人接风洗尘之类在农人眼中很要紧的事情。没有了青稞酒,男人们干起活来也不卖力,歇下来的时候,对眼前油渍渍的酥洒茶也了无兴趣,而是叫娃们到附近的泉边打来冰凉的水。仰着脖子猛喝,但这样的时候并不常见。即便自家的酒还未发酵,主妇也会在男人出工前到邻家借。借酒在农区是极寻常的事情,就象在城里正好做饭时发现忘打了醋,便拎着醋瓶去敲邻家的门似的。然而还酒时却需十分地谨慎,如果借来的是第一道酒而还给人家的是二道,或者还给人家的也是一道,味道却相去甚远,那么,对方的脸色便不会太好,下次再去借时便会显出十分的不情愿来。


    青稞酒的饮用者在农区是挺普通的,不喝酒的人倒是寥若晨星。特别是在藏历年,主妇在节日将临的时候要同时用几个陶罐来酿酒。从初一到十五似乎每一个男人和女人,甚至那些还未成年的孩子们都被各家各异的酒弄得醉醺醺的,整片村庄也弥漫着一种甜里透着酸的气息。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围坐在阳光充足的一隅一边仰着脖子喝酒,一边掷骰子高声谈笑。由酒引发的婉转的歌声更是整天整夜都不愿停下来。


    青稞酒是最天然、最廉价的酒类之一,即便各式各样的酒从四面八方蜂涌而至,令人目不暇接,但在这雪域高原,青稞酒却是最具诱惑力的一个。